胖倦不胖 发布的文章

当失去对未来长期的幻想,也失去当下生活的安宁
如同在水稻田中作业,踩着水田蹒跚前进,每一脚的抬起与放下都要小心翼翼,一不留神就会摔入泥巴,狼狈不堪。烈日当空,又瞬间疾风骤雨,诡谲变换。眼前的稻苗望不到尽头,脚下的路得一步一步走。
一件一件的小事,每天每天的难题。
解决问题,达成目标。这简单的话语,凝结多少个日夜的挣扎。
但都还不是最坏的时候,我每天背着沉重的电脑包在学校穿行,I carry something weight through the campus。

今年4月开始
boss:我养了那么多年虫,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,怎么会有这么多蚜虫!
我内心:我怎么知道,按你说的方法养的。
5月份
boss:怎么虫子越养越少,自己长点心!动动脑筋好好养!
我内心:这几个月老是下雨,到处发霉长菌,稻苗养在海绵上,中下部太潮湿又不密集,不透风。海绵表面,菌脓直接长成一层都覆盖了。下部的虫子基本都被感染变成僵菌死掉了。下次不要把水浇这么多吧
6月份
我看着杯苗:虽然表面还是长白毛,但是下部的虫子活着的感觉多一些了,整个笼子也不会到处是绿色的粘稠菌液了。
boss看着杯苗:我不是告诉过你好多次要把水浇到海绵以上吗!
我:会长很多菌。
boss:我跟你说了水稻不怕水的,你不浇水水稻怎么吸收营养?你看顶部的苗都卷了!苗养不好虫子怎么活!
我内心:水浇多了底下都是菌,虫子那就直接死了,而且苗基部都粘成一片发黄发白,还等到你顶部卷起来...
我:哦,下次浇多点。
boss:这虫子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做实验!
我内心:昨天下午没来,今天早上刚来,想趁着脑袋清醒看下文章,安排下实验计划。预留一个半小时做实验。
我:好的。我还是注射(实验名称)水吗。
boss:你先练习操作,我看你上次注射的成功率也太低了,先把成功率提起来!
我内心:上次抓那些虫子实在太小了,龄期还不够,注射才容易死。也是你让我赶紧做实验才去抓的。
我:嗯好。
boss:我周一就告诉过你要添新苗,你看这些都黄了干枯了!
我内心:昨天才换了一盆,另外几盆昨天看着也还是绿的,本来就是准备今天来换的
我:哦好,这就来换。
boss:你这工作状态也太有问题了!算了,你先把自己的实验做好吧,收的虫你自己用,我自己的实验自己来收虫。
我内心:虫子长得慢我有什么办法,还要让我把所有管子全用上,(全接上虫的话,每天都看一遍,工作量会变大),但是因为龄期不够,看了也不能收,所以工作变多,收效很小。
我:虫子长得太慢了
boss:长得慢自己想办法啊!你看你是不是又把旧的苗丢掉了!上面都是卵,你丢掉所以才没有虫子啊!
我内心:丢掉那个是蚜虫都吃成黑的了,而且都放了快两个星期了。丢掉才能腾出新的笼子,接无蚜虫污染的新的虫子,再繁殖起来。我其实想的就是这新接的虫长得太慢...旧的苗老是占用位置和材料,上面还都是蚜虫,扔的都是反复确认过已经完全没用的了。
我:哦好。

......
简直鸡同鸭讲,放弃任何沟通和讲道理。

1.配成90微升的体系,上机器设置50微升,一样能跑出目的条带。但是可能纯度不够。
2.做rnai合成dsrna,前体使用的pcr模板不需要纯化。
3.尽量小体系,目的条带更明亮。
4.只要有条带,就拍个照保存。
5.破飞虱都养了两周了子代还没长大。

1.分配任务之外做了的事,就算很小,也要让你的老板知道
2.尽量猜老板想干什么,以及最想让你干什么,在一堆任务里,最快做甚至只做第一任务。
3.老板就是想让你一次记住所有工作流程,就算下一次工作是在3个月后,他都希望你一比一重复再现且记住所有细节要点。所以最好详细笔记。
4.在此基础上,他还希望你考虑更加周到,以达到:这种细节怎么会想不到?要是我来肯定不会出问题!的程度
但是不用管他了,直接嗯嗯,然后吃饭睡觉。

缘分真是可遇不可求。
在遇到郭老师之前,我从未想过,会有如此给人舒适感的老师。从上周周四与她第一次见面,到今天周四,也就一周时间,她已经在我心中树立起诸多形象。
她是个实在温柔的友人,会亲切地叫我的小名,或者叫我妹妹,或者以口头禅‘亲’来呼唤他人,闻声细雨,眉眼带笑。她让大家叫她燕姐,与学生们打成一片。她会在中午做实验迟了时间时,焦急道‘我的小伙伴还在等我吃饭呢!’,燕姐每天中午都和一位我们称呼美玲姐的爱打扮的老师一同去食堂,手挽手一边聊八卦,一边哈哈大笑,让人误以为是和我同龄的学生。
她还是个厉害的导师,浙大博士毕业,来所里三年发了两篇文章,拿了一个国家项目,是整个组里公认的大牛。与组里另一位老师形成鲜明对比。这另一位老师姓李,今天我在实验室看到他穿着拖鞋走过去,大为震惊,回头和燕姐说了这事,燕姐摆摆头告诉我离他远点。在大家的叙述中,我渐渐了解了这位李老师的人物形象。
李老师09年进所,截至现在24年未发表一篇文章,带过几个学生,不帮人修改论文,不指导实验,(估计是不会)(燕姐说都是她私下里指导的那些学生,实在看不下去),家里有钱有关系,出差时疯狂购物,对待自己的学生和同事却抠门万分。他如今手底下有一个00年的小姑娘,我们叫她焱仙,中农毕业的,是他的助理。仙仙每天中午去食堂道都要给他带一份饭回来,李老板还要在电话里远程挑选菜样,仙仙只能随着他的喜好吃那些窗口。最近李老板让仙仙解剖了大量的虫样,前日与今日,我每次进入实验室都看到仙仙解剖台上的一大堆虫尸体,而仙仙已经重感冒数日,眼睛红红咳嗽不止,讲话都有些艰难,李老板这样也没有给她批假,说手头工作没做完。这些解剖的虫,李老板说得拿去暨大的共聚焦显微镜下拍照观看,但是实际上,所里楼下也是有这款显微镜的,只是暨大的新很多,仪器更好。按照燕姐的意思,有没有东西用什么镜子看都是一样的,好的照片在精不在多,看到有东西了再拿去更高级的仪器做更精细的拍照也不迟,这样才是正确有效的实验思路,以及这个实验的虫体装片染色后最好当天就去拍照,样品太多时间耽搁又久很难拍出好结果。更离谱的是仙仙得自己去暨大借镜子,自己操作,拍照,李老板是不去的。
李老板最近与燕姐吵架闹了挺凶,今天燕姐妥协,说答应把自己的奖金分4成给他。明明都是燕姐自己做的,从项目设计,实验操作,写文章投文章,一切都与李老板毫不相干,只能无奈叹气,也怪不得燕姐这几日总是说烦心。据说去年甚至分了燕姐6成的成果给他,燕姐如今的策略就是和他对着干,李老板要是能和上面领导反映把燕姐调走,那再好不好。
(未完待续)